我的灵魂是日落时分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

霞光集(1920-1923)

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是日落时分空无一人旋转木马。

告别

3

(我爱水手们那吻后
便一走了之的爱情)

他们留下诺言。
他们从未回来。

每个港口都有个女人等候:
水手们吻后便一走了之。

某一夜他们与死亡交颈共眠
在海的床上。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1923-1924)

我们甚至失去了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篇暮色。
今天下午,没有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当蓝色的夜降落世上。

从我的窗户我看见
远处山上西天的狂欢会。

有时像一枚钱币
一片太阳在我两手间燃烧。

我忆起你,我的心被你
所熟知的我那悲伤所挤压。

那时,你在哪里?
在哪些人中间?
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全部的爱会突临我身
当我正心伤,觉得你遥不可及?

薄暮时分惯读的那本书掉落地上,
我的披风像一条受伤的狗在我脚边滚动。

你总是,总是在下午离去
走向薄暮边跑边抹暗雕像的地方。

每日你与宇宙的光

...
没有人能与你相比,从我爱你的那一刻开始。
容我将你伸展于黄色的花环间。
是谁用烟的字母把你的名字写在南方的星辰间?
噢,容我忆起未存在之前的你。

...
适应我不知叫你吃了多少苦头,
我那孤独而野蛮的灵魂,我那让众人惊逃的名字。
无数次我们共看晨星燃烧,亲吻我们的眼睛,
看霞光在我们头上展开如一只只旋转的扇子。

绝望的歌

...
如同一个杯子,你盛着无尽的温柔,
而无尽的遗忘打碎你如同一个杯子。

一般之歌(1938-1949)

马祖匹祖高地

5

那村落贫苦的子嗣在饥饿的体内
狼吞虎咽的食物里所延续的不是
你,啊阴暗的死亡,铁羽毛的鸟:
相反的,那是旧绳腐朽了的一根线,
是不曾打斗过的乳房的一粒原子,
或者不曾掉落到额头的粗涩的露水。
是那无法被再生的,没有和平
没有领土的小死亡的碎片:
一块骨头,一阵在自己体内死去的教堂钟声。
我解下碘酒的绷带,把我的手探进
那正摧杀着死亡的不幸的疼痛,
而我什么也没碰到,除了自灵魂的隙缝
溜进来的一阵风。

摘录译注:《马祖匹祖高地》是聂鲁达长篇巨构《一般之歌》中的第二章。 《一般之歌》是聂鲁达在其“诗歌民众化”的信念下所完成的一部庞大的现代史诗。 全诗共分十五章,内容涵盖了整个美洲:美洲草木鸟兽志,古老文化的探索, 历史上的征服者、压迫者和民众斗士,美洲地理志,智利的工人和农民, 对美国林肯精神的呼唤,诗人血缘的证实;全诗在对生命及信仰的肯定声中结束。

他们为岛屿而来(1493)

...
从较大的泥块,
索塔文托的绿枝,
到珊瑚礁群,
纳瓦厄斯的利刃不停切割。
这儿十字架,那儿念珠,
这儿火刑柱上的圣女。
磷光闪闪的古巴,哥伦布之珠,
在潮湿的沙上
领受旗帜与膝盖。